突破原有视野惯性

寻求远程教学资源适应性建构方式

“远程教学，自相矛盾的措词？”（David Sewart 1981）教与学应该是在教学过程中的人际交流的演绎中完成的，远程由于距离的问题，必然无法实现教与学过程中的人际交流。但是，远程教育又以其具有特质的教育形式发挥着作用，人们是如何解决这一矛盾命题的，探索一直在适应教育规律的过程中进行。其实，要解决之一矛盾的命题，关键是要解决在教的行为和学的行为在时空分离的状态下，满足教与学之间互为主体性关系的实现。

彼得斯对远程教学提出的理论框架结论是，它是建立在技术产生的交互作用基础上的工业化教学。 而这种教育的特质主要的承担者是教学资源，它决定了教学资源呈现的特征必须符合或者说满足远程教育的特质，以人为创造的方式，促进远程状况下教与学之间互为主体性关系的实现，使得距离不成为传送高质量教育的障碍。国外研究表明，把学习材料和学习活动结合起来是这一过程的核心，远程教育体系必须要保持教学资源和潜在学习之间的联系。

1．我国远程教学资源建设的惯性视野需要进行适应性改革

我国远程教育的发展轨迹或者说改革创新，一直与远程教育资源密切相关。时任中央电大校长葛道凯认为，电大发展可概括为三次历史性的飞跃，第一次就是将“传统课堂送向社会”，即在充分利用广播、电视等手段的基础上，改革了传统的教学方式，把教学资源送出校园，从而扩大了高等教育的机会；第二次就是“提供灵活的学习方式”，即在录音、录像、计算机网络等媒体的基础上，又一步改革了传统的组班和固定的学习方式，提供了更为灵活方便的学习方式，从而为求学者缓解了工学矛盾，扩大了学习时空；第三次就是“初步实现了有支持的学习”，即通过人才培养模式改革及其相应的教学模式改革，开展面授辅导、网上交互和在线答疑，构建了开放学习的环境，基本上实现了远程开放教育中有支持的学习。

归纳三个历史过程，我们确实看到，通过教学资源与学习活动结合发生着变化，使得远程教育在追寻技术发展带来的变革和学习方式适应性改革的同时，不断满足了学习者的需求，使远程教育呈现了一定的好的势头。但是，我们仔细研究可发现，教学资源仅仅是传输渠道发生了变化，教学内容在设计和编写过程中还是延续着普通高校教材的编写方式，保持着传统教学资源建设的惯性，虽然展现方式发生了变化，从文本增加了网络的表现形式，但是，更多的教学内容是文字教材“搬家”。内容相对陈旧、更新慢、创新少、模仿多。真正适合远程教育的软件、教学平台还处于探索实验阶段,教育内容和网络技术还没有形成真正意义上的优化组合。上海电大副校长徐皓有过这样的总结，我国普通高校的人才培养模式改革中“面向21世纪的教学内容和课程体系改革”，至今令人难忘和催人振奋的重要原因之一，就在于它为人才培养模式改革着实起到了一个铺垫和支撑作用。对于中国远程教育以及远程开放教育来说，这就显得相对薄弱了。因为我们现有的教学内容和课程体系，大都是借用普通高校的教学资源，相对系统和完整但不够对路。其实所谓优质教学资源，并不是指最好的，而应该是最合适的。面对广大“有教无类”的学习者，看来唯有“因材施教”，就只能坚持教学内容为先、课程体系为王了。因此，“实现教学内容的更加针对性和不断适应性”，就应该作为我们开放大学使命履行历程中下一阶段教学改革的重点。

教学资源建设是电大作为开放大学教学基本建设的核心内容之一。如电大要建设必须做到“内外兼修”，教学资源建设应该在这个“内”字中占有很大的分量。“电大作为开放大学的价值取向和文化特征等，也应该在教学基本建设中得到最集中的体现。” 我国远程教学资源建设必须突破惯性视野，进行适应性改革。

2．远程教学资源建设要融入大课程的观念

远程教育的教学的基本单元是课程，教学资源的建设也是围绕课程进行建设的，要建设好远程教学资源，课程是什么？在建设课程教学资源时应该树立什么样的课程观？对这些问题的认识是非常重要的。在教育学中，“课程”是一种很难下定义且极易产生歧义的概念，关于“课程”的定义目前至少有几十种，这一概念在内涵和外延上的复杂性由此可见一斑。目前，我国在研究课程中，比较倾向地认为，“课程是指学校按照一定的教育目的所建构的各学科和各种教育、教学活动的系统 ”。 这是课程的广义的概念，它其中包含了宏观课程与微观课程，微观课程的研究是指分别对各自独立的教学科目或学科的研究。宏观课程的研究是指对课程总体的研究，在高等学校可以指某一专业的课程体系，也可以指整个学校中或某科类共同的课程体系。远程教育过程中我们经常确定的单个课程应该是这里所涉及的微观课程。远程教育的教学资源建设的核心概念的确立是远程教学应该树立什么样的课程观，围绕远程教育的特点，应该建设什么样的教学资源。

归纳人们对课程观的理解，简单地分为两种最为基本的课程观。一是课程是知识或学科。认为课程的价值就是在于给学生提供现成的知识，课程目标的制定、课程内容的选择、课程实施取向的定位和课程评价模式的确定，关键在于知识的选择、组织和它的传授逻辑。二是课程是经验。课程的价值就是在于为学生提供丰富的学习经验，它强调课程从人的本性出发，关注活动在教育过程中的重要性，重视学生在经验中的体会。课程目标的制定、课程内容的选择、课程实施的取向和课程评价模式的确定，关键在于经验的选择、组织和获取方式。这两个课程观呈现的应该是课程内容组织和实施的两个方面，它既是内容与知识的呈现，又是经验与体会的体验。由于远程教育教学资源直接服务学生的特殊性，在进行为课程服务的教学资源的设计时，必须要树立知识与经验融入的大的课程建设观，它包含了课程的方法论，它应该融入教师团队的课程意识进入教学资源中，把教师对课程的理解带入教材中，如何使静态设计的课程转化成为具有人际交流的相对动态的虚拟课程实施。

在大的课程观的认识中，可以提到结构主义课程观，布鲁纳认为“任何学科中的知识都可以引出结构。”  “一门学科的课程应该决定于对能达到的，给那门学科以结构的根本原理的最基本的理解。教专门的课程或技能而没有把它们在知识领域更广博的基本结构中的脉络弄清楚，这在几个深远的意义上说，是不经济的。” 应当使结构“成为教学的中心”，“不论我们选择什么学科，务必使学生理解该学科的基本结构” 学习课程就是学习结构，而通过学习结构就“使得学科更容易理解”也更便于记忆，任何学科都可引出结构，教就在教结构，学亦在学结构，结构的理解能使学生从中提高他直觉地处理问题的效果，发展直觉思维。远程教学资源注重结构主义的表达，有利于学生在分析理解课程内容的相关性的基础上便于自主学习。

在上述课程观的支持下，远程教学资源建设要进行“课程的规划”，就是结合专业需要的知识结构，成人教育的特点，远程教育教学规律，制定课程目标，确定课程范围，筛选课程内容，选择课程设计模式，规定课程实施步骤和课程评价手段的过程。这个过程是很重要的，课程规划阶段分为原理分析、确定课程目的、确定课程目标、计划设计、课程内容选择与组织等。对于课程结构和内容的设计，要关注当代课程设计表现出一些新的趋势，例如多种取向的综合、课程内容选择的基础性和时代性、学习活动的探索性与实践性、评价的过程性和发展性等。课程规划者要对课程目标、课程范围、课程内容、课程设计模式、课程实施步骤、课程评价手段等一系列课程问题做出选择。目前远程教学一体化多种媒体教材，具备了这种设计思路，但是，还应该从教学内容结构起，进行全方位的课程规划。

3．远程教学资源,特别是文本教材应该根据成人的特点建设成“学才”

反思目前所开发的远程教学资源，以文本教材为例，更多的是传统教育方式思维下的教材建设，中央电大的教材基本上请合作高校的教师进行教材建设，省级电大的省开课程，在文本教材的选择过程中，主要还是在普通高校的教材中选择，进行了多年的开放教育应该说还没有找到或者说没有形成能支持远程教育的，能适应成人特点的文本教材，同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网络课程，一定程度上，是普通高校教材的计算机面上的呈现，或者说是文字的搬家，没有从观念和技术上形成远程教育教学资源的一体化设计。教师在编写文字教材时，基本上是传统意义的“教材”模式，由于惯性使然，其他导学和辅学的教师，也仅仅遵循自身的惯性来设计课程，出现照搬普通高校培养计划、教学大纲、课程内容、授课方式、评价方式等。

应该说远程教育其要求和功能与传统教学机构的要求和功能大相径庭，最重要的区别是传统体制中教师的直接传授模式被依托远程教学资源的自主学习模式所取代。远程教育的课程教学内容表现形式发生了变化、教学功能实现方式发生了变化、学习方式发生了变化、师生关系发生了变化、同学关系发生了变化等。传统意义的“教材”，应该变成适应远程学习的“学才”。

（1）“学才”的文本结构形式的变化

对于远程教育的文本，Tony Bates有这样的描述远程教育文本与其他形式的印刷材料的差异在于，前者着意让学生清晰地结构化地对学习材料作出反应。其实现存在以下几种形式：目标详细表达且成果可度量（是学生的“先行组织者”）；标题与子标题体系使得文本结构清晰；将文本组织为离散的“组块”；逐步阐述；使用解说、图表和事例来说明概念；文本内有自测题；学生活动，构建“模式化”反应；大量使用概述法。在如何结构化以促进交互这一问题上，印刷品可以千变万化，高度结构化的“受控”文本中可以穿插高频度的明确的活动，以便表征比较行为主义化的取向。大段的结构松散且少有标题的文本适合于表征比较开放的解释性的或建构主义的学习取向。文本在“学才”中的位置是，课程架构的基础，它其中的材料和信息应该是学生概念、共同建构学习经验的起点。文本教材的“学习中的支架”作用的体现，是一种学习工具，借由这种工具，教师引导学生展开自主学习，掌握、建构和内化所学的知识与技能。文本资源成为学才，最关键的是把有限的学习内容编写得更适合学生自主探究学习。因为成年人认知策略已经基本形成，应该完全可以通过文本的表达，使学生在学习中能得到引导启发，促进知识进行建构。

（2）“学才”要关注成人教育的特点

对于文本教材要适应自主学习特征，应该进一步分析，“人是如何学习的”这个问题涉及两个方面，一是学习是如何发生的，如何进行的；二是关于学习组织的问题，即应该如何组织人的学习，如何学习才会更有效。诺尔斯的成人教育理论用五个基本假设理论将成人学习者描述为这样的人：他们有独立的自我概念并能指导自己学习；他们像蓄水池一样积累了很多生活经验，这些经验对学习来说是很丰富的资源；他们的学习需求与变化着的社会角色紧密相关；他们以问题为中心进行学习，并且对可以立即应用的知识感兴趣；他们的学习动机更主要来自内部而不是外部。成人学习具有一定基础，学习具有更强的针对性，学习动机强。辨证的、相对的、实用的思维形式是成人个体重要的思维方式。在此要关注问题解决法。学习者的学业成功取决于学生的学习能力，还是要关注成人学习者的特征，学习者特征分析主要包括一般特征、学习动机、学习风格初始能力、学习策略运用能力、学习困难等方面。自我教育与自我学习是成人学习的核心，“学才” 要有基于已有知识经验，自我教育、自我提高、自我实践的过程的表现特征。

（3）“学才”要关注人际交流的体现

Desmond Keegan 认为远程教育要补偿教学中人际交流的缺失，应该有这样的设计：“教材不论是否为印刷品，均设计得尽可能多地具有人际交流的特征。策略有：简单易读的风格，预计学生存在的问题，精心组织内容，自我测试题，教学目标，课文间插入题，答题示范，排版方面的考虑要涉及设计、图表、插图。因此，远程教学资源必须具有强大的导学功能，文本教材从形式的层面应该是专门为学习者研发。它的一个重要特质是明确专门为自主学习的特定人群所研发，它是在充分了解学习者学习问题和学习需求的基础上进行编纂的，而不是由依据专家的看法进行编写的，这里最重要的是教材本身具有强大的学习功能，相关设计是否体现了“学习”特征，所提供的信息和板块是否真正起到了帮助、指导特定学习者学习的作用，也就是把教师请进书本。这种取代通过以印刷品为基础的文本材料和相关电子媒介的多种途径一体化的远程教学资源是可以实现的。

（4）“学才”要关注学习环境和教学资源的一体化建设

在进行教学资源建设规划时，除传统课程内容的规划要素外，规划还应考虑学习环境中的技术环境，以及远程教育教学资源的特殊性带来的学习方式。首先应对课程需求、对象及限制条件进行分析，确定课程目标和内容、学习方式等课程层次的核心要素，以及课程开发进度、质量目标、可用资源等项目层次的核心要素，形成课程开发的整体蓝图的过程。为课程开发团队（教师）提供清晰的线索。在进行教学资源开发时，要进行层次规划，它为后续开发阶段（设计、开发、测试与发布）提供工作思路。同时要对学生学习环境的分析，如课程的运行环境、学习平台的架构、学生所能使用的功能等，对后续课程设计将产生很大的影响，网络平台的架构更是课程中各种学习活动、任务运行实施的重要保障。Tony Bates有这样的论述，对于文本教材还存在的缺陷是，它无力帮助只能部分理解文本的学生，难于提供对问题的反馈，因此，设计其他形式的教学资源和平台服务，一定程度上促进这些问题的解决。视频可以满足这一需求。视频的主要表现力在于能够将抽象的原则概括表现为具体的事例或者用图解说明。Tony Bates说,视频功能之一就是，为其他方法难以通达的抽象概念创设一种恰如其分的视听音画。

（5）“学才”建设可以引入资源组件思想融入教学设计

在关注“学才”的一体化建设时，可以引进“教学资源建设的组件思想”，就是把需要介绍的知识结合知识需要传输的特点，按照可分离的教学组件进行设计，本质上与我们习惯认识的教学模式有相似性，教学组件是为教学模式或者说学习模式的开展提供支撑。教学组件的内涵是把知识点分成若干旨在定义自我包含的、可移植的学习单元，这些小的学习单元涵盖一个知识点或只训练一项技能，并不依赖于知识点之外的材料，使得学习起来比较容易。这项技术可以使教学内容的表述呈现微型结构，便于学习者们能够按照进度循序渐进。它还可以全面支持学习知识的小范围的更新，特别是对网络资源的局部更新。同时，“学才”要全面融入教学设计，仅有内容和某主题的内容还不能构成“学才”。“学才”的内容要组织到精心涉及的结构中，以使学生容易学习，这种容易学习的理解是，教学资源的编写者，不仅是内容的专家，，而且要有通晓已知上述学习理论和信息管理理论与实践表现的能力，在教学资源内容呈现是体现出教学设计的特点，以此帮助学生更好地进行远程教育的自主学习。

“教材”与“学才”认识的转变，就是要解决远程教学资源如何做到与普通高校教学资源的同课异构问题，其核心要解决的问题是教学内容的表述结构方面做到异构，异在整体性的创新，异在教师行为的融入等。也是能体现知识与技能的形成，过程与方法的促进，情感态度与价值观的呈现，就是适应个性选择，关注学生的自我经验，倡导能刺激学生主动探索的学习方式的形成，信息技术的整合，重视学习环境的创设。

维特根斯坦在《札记》中写到，洞见或透识隐藏于深处的棘手问题是艰难的，因为如果只是把握这一棘手问题的表层，它就会维持原状，仍然得不到解决。因此，必须把它“连根拔起”，使它彻底地暴露出来；这就要求我们开始以一种新的方式来思考。文章的原意就在于此。